廣東一村莊眾多人偷渡出國打工

2014-09-17 09:29:32 中國國際勞務信息網 點擊數:1560


來源:廣州日報

原標題:“偷”來的南美淘金夢
 
詳剖“2·26”特大組織他人偷越國(邊)境案揭秘深藏江門村莊灰色偷渡產業鏈
 
  日前,廣東邊防總隊江門支隊向媒體通報了“2·26”特大組織他人偷越國(邊)境案。據介紹,這是自2008年以來廣東省破獲的案情最大、涉案人員最多的偷渡案,被公安部邊防局評為2013年度精品案件。
 
  2013年8月3日,江門市公安邊防支隊組織了106人警力,分為11個抓捕小組,在江門市公安局多警種部門的聯動配合下,開赴江門臺山、恩平、開平等地同步開展抓捕行動,從8月3日上午開始,經過近16小時的蹲守、追蹤和搜捕,共成功抓獲嫌疑人13人。
 
  該案的偵破,成功阻止了78人偷渡出境,查扣了護照100本、偽造巴西簽證48張、偷渡賬本3本,凍結涉案資金330余萬元。據調查,該團伙曾組織493人偷渡出境,涉案金額達3000余萬元。
 
  近日本報記者深入偷渡客所在的村莊采訪,還原案件偵破經過,揭秘灰色的偷渡產業鏈條。
 
  2013年1月,廣東的冬天還在繼續,盡管沒有到寒冷刺骨的程度,但依然讓人感到有些慵懶。
 
“蛇頭”阿慶
 
  “線索!”廣東江門公安邊防支隊內,偵查隊隊長陳亮(化名)收到線報:臺山地區有一名綽號“阿慶”的男子長期在臺山招攬偷渡人員,以假簽證方式,組織偷渡前往巴西。“阿慶”就是團伙的“蛇頭”。
 
鎖定了主要“蛇頭”之后,整個偷渡的“鏈條”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首先,是通過“中介”聯系到準備偷渡的人員,被稱為“蛇仔”。這里的“中介”往往和偷渡的“蛇頭”沒有直接的聯系。一個“蛇頭”往往對應著多個“中介”。
 
  “‘蛇頭’其實只是一個中間的‘橋梁’,不負責去宣傳拉客。”陳亮向記者介紹說,“蛇仔”在國外有著親戚或者朋友,通過他們的介紹,然后出國打工。當國內的“蛇仔”與國外的老板達成協議之后,或由國外的老板,或由國內的“蛇仔”,再聯系“蛇頭”進行偷渡。
 
  費用方面,有的由國內方面支付,但是,大多數還是靠國外的老板預先墊付,然后每個月再從“蛇仔”的工資中扣除。“偷渡過去,往往要為老板廉價出國打工至少三四年。”
 
在中介招攬了一定人數的“蛇仔”之后,“蛇頭”和“馬仔”才動了起來。
 
  在江門臺山一棟普通的居民樓內,住著“蛇頭”阿慶的兩個“馬仔”阿華和阿炳,他們主要負責為偷渡人員打印制作假的簽證和其他證件。在馬仔到達中轉國之后,將會帶著他們制作的假簽證,堂而皇之地前往目的地國,或目的地國旁邊的國家。
 
  “強哥”是“鏈條”中的關鍵人物。他負責將制作好的假簽證和機票行程單等,交給“蛇仔”。并帶領著“蛇仔”們完成在國內的諸多手續,直至送上前往中轉國的飛機。
 
  “‘蛇仔’前往中轉國的簽證是真的,機票行程單也是真的,但是,當到了中轉國之后,再次上飛機的簽證則都是偽造的了。”陳亮表示,如何能夠在中轉國順利登上前往目的地國的飛機,是一個重要的問題。
 
黑色交易
 
  既然持有的是偽造的假簽證,如何能登上飛機?權力與金錢之間的“黑色交易”,成為解決問題的“突破口”。
 
  從江門出發的“蛇仔”,目的地國基本上都在南美和非洲,而歐洲國家則成為前往目的地國最“方便”的中轉國。
 
  “蛇仔”坐飛機來到中轉國,在當地“馬仔”的帶領下,逐一通過已經被安排好的海關檢查口。當然,由于事前被當地“馬仔”打點好,至少在這個檢查口,“蛇仔”們是安全的。而當飛機飛到了目的地國之后,如何持有假簽證通過海關,進入該國?這一套“黑色交易”再次上演。
 
“蛇仔”們通過已經被打點好的海關檢查口進關,就成為目的地國的“黑人”。
 
  當然,也會有出現意外的情況,那么,這批倒霉的“蛇仔”只能被遣返回國。“但幾率非常小。”他們核實的近500人次偷渡過程中,只有100多人被發現遣返。
 
  陳亮告訴記者,偷渡的利潤是非常高的,幾乎比“運毒”的利潤高一倍。“一般不容易被抓到,風險要比運毒低得多。”而且,就算是被抓了,刑罰也比運毒要輕得多。
 
  “這也是為什么‘蛇頭’喜歡攢多一點‘蛇仔’再行動,每一次打點都是需要錢的。”陳亮說,但是有一些國家的海關非常嚴格,是很難被買通的,所以,才有著“蛇仔”只能通過目的地國旁邊的國家進入目的地國的經歷。
 
  他舉例說,有一個“蛇仔”為了前往目的地國委內瑞拉,由于當地沒有“資源”買通目的地國的海關,只能通過進入厄瓜多爾,穿越哥倫比亞,然后進入委內瑞拉,一共偷偷穿過了兩次邊境線。
 
“穿越”邊境線
 
從出國到偷渡的目的地國,“蛇仔”基本上都是乘坐飛機,除了有時需要多轉幾個國家,似乎并沒有太多的辛苦。這與過去人們印象中“販豬仔”的情形大相徑庭。
 
直到這些“蛇仔”在“穿越”邊境線之前,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
 
陳亮說,“蛇仔”們在目的地國旁邊的國家,再到目的地國,就沒有那么方便了。往往都需要通過水路和陸路兩種方式偷偷越過邊境線,進入到目的地國。
 
而這種“穿越”一般都非常辛苦和危險。為了能夠順利偷渡,“蛇仔”們所要穿越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偏遠的高山或水道。
 
他告訴記者,在穿越邊境線時,如果被邊境的軍方發現,“蛇頭”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會變得喪心病狂起來。曾經,就有“蛇頭”為了不讓集裝箱內的“蛇仔”發出聲音,將集裝箱的通風口全部堵死,最后造成“蛇仔”全部被悶死的事情發生。
 
有一個“蛇仔”曾向他這樣描述自己的經歷:在“蛇仔”們穿越邊境線的時候,正好趕上毒販與反政府武裝在爭奪地盤,開火交戰。“蛇仔”們嚇得只能死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等到槍聲全部聽不見了,才敢起身繼續往前走。“那真是在玩命。”
 
“關鍵是,他們如果在途中遭遇了不測,家人、朋友可能都不會知道。”陳亮說,因為偷渡丟了性命,“蛇仔”們的尸首都可能被棄之荒野,無法找尋。
 
據介紹,偷渡出國的“蛇仔”的年齡基本都在10多歲到25歲之間,其中最多是18歲到22歲的年輕人。
 
陳亮向記者介紹,在僑鄉,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海外的親戚、朋友,讓自己的孩子投奔出國打工,似乎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據公開資料顯示,江門五邑人出洋史可追溯到唐代。出國打工在僑鄉也成為承襲下來的“傳統”。
 
“有些人是自己想出去,有些則是家里人讓其非出去不可的。”陳亮說,這部分偷渡的年輕人,大部分都是初中畢業后,沒有特別的手藝或能力,只好做一些簡單、廉價的工作。而出國打工則成為改變自己命運的重要“砝碼”。
 
在年輕人的印象中,經常會有一些曾經出國打工的長輩衣錦還鄉,帶來的不僅僅是金錢,更是榮耀。年輕人為什么不通過正常途徑出國務工呢?他解釋說,出國務工的條件在他們看來也頗為苛刻與費事,需要考取職業資格證等文件,不如偷渡更加直接容易。

 

人在國外
 
當“蛇仔”成功偷渡到了國外,他們面臨的,常常沒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凌晨時分,正好是委內瑞拉中午時間,委內瑞拉的QQ群內頓時又開始熱鬧了起來。一群在委內瑞拉生活的中國人,開始交流他們的生活。
 
“屯糧食沒有?”“身份證怎么辦?”“想回國找誰?”不斷有問題在QQ群中閃現。
 
在委內瑞拉的中國人還上傳了他們生活狀態的圖片,不大的房間中,擁擠地擺滿了幾張床鋪,幾個工人正趴在床上用電腦看著電影。另一張圖上,一個工人疲憊地坐在墊著紙箱子的地上,光著膀子,旁邊只有一條黑色的大狗。
 
有一張圖片,高高的鐵柵欄門緊鎖,背景是一片黑暗。在委內瑞拉的中國人,盡管沒有說日夜生活在恐懼當中,但是仍然對委內瑞拉的形勢表示了自己的擔憂。
 
“曾經就有一個偷渡過去的人,實在受不了了,就找到中國大使館,要求回來。”陳亮介紹說,由于委內瑞拉的社會治安不好,這個偷渡過去的人在三個月的時間被搶劫了四次,每天都生活在不安之中,最后實在沒辦法,只好找到當地的大使館要求被遣返回國。
 
在國外的生活,除了要面臨身在異鄉的孤獨感,人身安全的威脅更讓他們不安。
 
偷渡到國外的年輕人,往往會在餐館、超市、工地做工,當然,雇傭他們的老板都是華人。由于是打“黑工”,他們的活動區域一般都規定在餐館范圍內或超市范圍內,出門到街上轉轉會被定義為“非常危險的事。”
 
陳亮介紹說,只要這些偷渡出去的“蛇仔”不在當地犯事,一般都難以被發現。遇到事情需要花錢可由老板墊付,老板再從每個月的工資中扣除。
 
“投降”命運
 
當有人在QQ群中感嘆,“我想回去了”時,會有不少的網友勸阻,畢竟“出來已經花了那么多錢,不干出點名堂,怎么好意思回去?”
 
“我實在受不了了。”網上,想回去的網友表達著自己的無奈。老板的“壓榨”、治安的混亂、遙遙無期的未來,讓年輕人感到了莫名的恐懼,歸鄉之情難以抑制。
 
“出來時還沒有辦過身份證,怎么辦?”由于年輕人偷渡出國務工時年紀很小,不少人沒有真實的身份證和簽證,如何回國也成為一個大問題。陳亮講述說,一個在南非工作的“黑工”,因為沒有辦法支付老板偷渡的費用,被老板打斷了腿,最后只好向當地大使館求助,才最終回國。
 
“投降”,是國外的“黑工”對實在受不了那里的生活,向當地大使館求助的代名詞。在他們看來,這種逃離,不僅僅是向自己的生活“投降”,更是向自己的命運“投降”。
 
這種堅持是許多國外“黑工”的“底線”,而觸碰這條“底線”的人。
 
“至少應該拿到居留證再回去,那時候是你選擇留下或離開,而不是被迫離開。”仍然有網友不斷給年輕的“黑工”灌輸著理念,當拿到了當地居留證之后,便達到了自己起碼的目標,至于今后的選擇,則是另說的了。
 
“投降”或者繼續?這個問題始終縈繞著年輕“黑工”,讓他不知如何選擇。“我再想想。”一段沉默之后,年輕“黑工”在QQ上說道。隨后,便是更長的一段沉默。
 
被“掏空”的村莊
 
9月2日,時間已過下午4時,太陽不及中午時的“毒辣”,不少莊稼人開始從家中走向田間。但走進恩平市君堂鎮中安村,偌大的村莊內,安靜而破敗,令村莊在白天也顯得有些陰森。
 
村邊的田地里,只偶爾能見到幾個侍弄水稻的村民身影,一些水田因無人種植而荒蕪。村口的文化室內一個人也沒有,大門敞開著,室內空蕩蕩,墻角處堆放著一堆已經發霉的柴火。
 
“一到晚上,這么大的村子幾乎是黑乎乎一片,汽車一路開進去,連狗叫的聲音都沒有。”曾經多次到中安村調查的江門邊防支隊小李告訴記者,“村中的人大部分都出國務工去了,不少人是偷渡出去的。”
 
“從我嫁到這個村后,每年都有人出國到委內瑞拉、南非出國務工;村里8個人中,就有6人出國務工了。”今年75歲的村民仇阿姨告訴記者,她自己的家里沒有人出國務工,兒女們都在恩平、江門等地工作,“到國外也不一定能掙得多,在國內一樣,還離家近。”
 
正在帶孫子的梁阿姨則告訴記者,他的兩個兒子前幾年也通過“中介”花了幾萬元出國打工,“一個到委內瑞拉,一個到南非。”“一個人花9萬多元,要打四年工才能還清。”
 
每年的價格都在漲,她介紹說,過去一個人出國務工還不到10萬元,現在再想出去就要10多萬元了。而且“出去很辛苦,一天要干10多個小時,現在外國掙錢也不容易。”
 
小李則告訴記者,由于他們這幾年打擊偷渡的力度在不斷加大,所以,也導致了“蛇頭”在不斷抬高價錢。“村民覺得是我們讓價錢抬高了,所以對我們很反感。”他們到村里調查經常要掩飾身份,否則可能會有被圍攻的危險。

 

“2·26”案件偷渡主要線路圖

香港-莫斯科(俄羅斯)-阿姆斯特丹(荷蘭)-里約(巴西)

香港-莫斯科(俄羅斯)-阿姆斯特丹(荷蘭)-哥斯達黎加

香港-韓國-哥斯達黎加-巴拿馬

北京-莫斯科(俄羅斯)-阿姆斯特丹(荷蘭)-哥斯達黎加

廣州-上海浦東-法國-巴西

 

“2·26”案件偷渡主要方式

持本國護照和某國旅游簽證、港澳通行證從內地、香港等地的機場邊檢出境, 買通中轉國家機場工作人員,持偽造的某國旅游簽證前往目標國家或前往目標國家的毗鄰國經陸地、海上邊境再前往目的地國家。在境外一些中轉國家和目的地國家,均有該團伙成員負責買關、接機、運送、收取費用。

偷渡成功后,每名偷渡者要交付10萬元~13萬元人民幣不等的費用,他們當中很多人是到達目的地之后幫當地一些華人老板務工,偷渡費用大多數情況下是由雇工方先行墊付,后以工資抵扣偷渡費用,一般要二至三年方能還清。在偷渡人員到達目的地國家之前,全部費用均由組織者墊付,也是當前偷渡多發的原因之一。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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